阅读就是阅世

时间:2008-07-07 14:51:49 来源:文汇报 作者:汪涌豪
 

     ●该如何告诉他们,快乐满足的仅是感官,经典满足的才是心灵。尤其重要的,该如何使他们也有这种体验,说每次与经典相遇,其实都是与人性照面,与自己的交谈。
   
     ●许多人除了在中学文学课上读过一些经典(通常是快读速读),在电视上看过一些经典(通常是戏说歪说),再没有开卷有益的经历……由此,我们不难想象将要到来的结果会如何的更加糟糕。那种情感的均质化与粗鄙化,或者均质的粗鄙化带来的人的认知的浅表与肤伪,已经凸显了一个时代思想的贫薄与文化的匮乏。
   
        1978年,我16岁,正当少年。在人生的这个阶段,读过的书是可以跟人一辈子的。所以,类如浮士德的永恒冲动,曼弗雷德的孤高厌世,还有哈姆雷特的不断怀疑与反省,成为我日后一再提及的永恒记忆。我还非常想做成文化基度山或社会罗宾汉,那种以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的隐在冲动,是我30岁上起兴做游侠史研究的重要原因。
   
        当然,那样年代中的成长并不轻松。物质的匮乏与精神的贫瘠,都使人脆弱而易感。读书无疑加重了这种感触的分量。但当时的感觉,生命本来就需要伤感的滋养。这样认知着,当读到《呼啸山庄》,自然就有一种直想坐起的激动。其他如读《卡拉马佐夫兄弟》的深重叹息,读《德伯家的苔丝》的温暖记忆,都构成了个人宝贵的经验。特别是,有时对一个情节乃至细节,可以乐至沉酣,又转生悲凉;有时对一个人物及其结局,可以忧郁入深,又反为旷达。这种情绪转换带出的刺激与快感,尤难言宣。
   
        今天的孩子,二十多岁了,通常还幼稚率薄,听说狄更斯们可以为一个街区的拐角写去几千字,就问:如此虚益散辞,有什么意思?还有,像罗曼·罗兰这样,让克利斯朵夫与安多纳德错失在两列相向而开的火车上,一如自己玩剩下的小把戏,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创意的安排呀。虽然个人的体会,这纸上的呻吟,就是当时血泪,但要我告诉他们,自己读到这些地方,就直想着欲添清泪,成其潺湲,甚至还幻想过独占这轻轻一声,与之相视莫逆,真还感到无力。
   
        因为我已经不知道,对伟大的作家不总站在人类的经验之外审视人生,还站在人类的知觉之上悲悯人生,今天的孩子能体认多少。他们能像我们一样感觉到,当个人无力表达纤敏而澎湃的激情时,这些伟大作家的经典创造,可以为人们心底无法言说的经验命名,甚至它们就是这种经验最适切的代言?进而,他们能确认,这些伟大的创造,可以如天意神启,让人静听极视,与浩瀚的宇宙相往还;又可以如大雨行潦,为灵魂冲刷出一道开阔的河床?
   
        该如何告诉他们,快乐满足的仅是感官,经典满足的才是心灵。尤其重要的,该如何使他们也有这种体验,说每次与经典相遇,其实都是与人性照面,与自己的交谈。这一点,他们能知道并愿意知道吗?特别是,当他们的阅读通常不再及此,并因这种不及,不再认为经典之于人生有多切要的时候。他们自有他们认定的伟大作家和作品,譬如仙幻有仙幻的经典,盗墓有盗墓的经典。你要在他心里再放一个几世纪前英国的老古玩店,或能欣赏瑞典人盖的那座背阳的红房间,太难了。
   
        结果自然是糟糕的,许多人除了在中学文学课上读过一些经典(通常是快读速读),在电视上看过一些经典(通常是戏说歪说),再没有开卷有益的经历。杜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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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joyyy

 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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